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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修《道德经》前言
老子道德經
 
第一章 道

譯文:

  可以說出的道不是絕對的道,當天下的人都知道美是美了,就會出現醜(的認知);當天下的人都知道好是好了,就會出現惡(的認知),所以
  有和無在成長中相互依存;難和易在完成中相互依存; 
  長和短在對比中相互依存;高和低在位置上相互依存; 
  調和音在和聲裏相互依存;前和後在伴隨中相互依存; 
  所以聖人:
  處理事情沒有行為;
  講道不用語言;
  萬物興起,但他不迴避它們;
  他給予它們生命,但不佔有它們;
  他行動,但不自恃;
  完成了,但不居功。 
  因為也不居功,所以那個功無法從他身上拿走。 

《道德經》原文: 
  道可道,非常道。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較,高下相間,音聲相和,前後相隨。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而不辭,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不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我談論馬哈維亞,我把這當作我的責任的一部分----我的心從來不和他在一起。他太數學了。他不是一個神秘家,他沒有存在的詩意。他是偉大的,開悟的,但是像一個巨大的沙漠;你在他的裏面碰不到一個綠洲。然而因為我生下來就是一個耆那教教徒,所以我必須還一些債。我把談論他作為我的責任,但是我的心不在那裏;我只用頭腦說話。當我談論馬哈維亞的時候,我像一個局外人。他不在我的裏面,我也不在他的裏面。 

  對於摩西和穆罕默德也是一樣的。我不想談論他們,我沒有談論過他們。如果我不是生為一個耆那教徒的話,我也不會談論馬哈維亞。有很多次,我的回教門徒和猶太教門徒到我這裏來說:「你為什麼不談談穆罕默德和摩西呢」我很難跟他們解釋。 

  有很多次,看著他們的臉,我決定談一談;有很多次,我一遍又一遍地翻閱摩西和穆罕默德的文字,然後我再次延緩了。我的心裏沒有鐘響。那不會是活的-----如果我去談論他們,那肯定是一件死氣沈沈的事情。我甚至不覺得我對他們負有責任,就像我對馬哈維亞一樣。 

  他們都屬於同種類型:他們過於算計了,都是極端主義者;他們漏掉了對立面。他們是單一的音符,不是和聲,也不是交響樂。單一的音符有它的美---一種簡樸的美…但它是單調的。偶爾聽一次還可以,時間長了你就會感到乏味;你會想去停止它。馬哈維亞、摩西和穆罕默德的人格就像單一的音符-簡單,樸素,有時候很美。然而如果我在路上遇到馬哈維亞、摩西或者穆罕默德的話,我會表示我的尊敬,然後逃跑。 

  我談論克里那。他是多重向度的,是超人,是不可思議的,但是相對於一個真實的人來說,他顯得更像一個神話。他太不尋常了,以至於他不可能待在這個地球上,像那樣非凡的人是無法存在的---他們只能作為夢幻存在,神話無非是集體的夢幻。整個人類一直都在夢想著他們……美麗,然而難以置信。我談論克里虛那,我談得很高興,就像一個人在享受一個美麗的故事,以及享受談論一個美麗的故事,但那不是很有意義,那是一個漫無邊際的聊天。 

  我談論耶穌基督,我對他有很深的同情。我願意跟他一起受苦,我願意在他身邊幫他背一會兒十字架。然而我們是平行的,我們不會相遇。他是那麼悲傷,那麼沉重-------他背負著整個人類的痛苦。他不能笑。如果你跟他一起待得太久了,你就會變得悲傷,你就會失去歡笑。有一種憂鬱籠罩著他。我很同情他,但是我不打算像他那樣。我可以跟他走一程,分享他的負擔,但是以後我們就分開了。我們的路是不一樣的。他是好的,但是太好了,幾乎好得不像是人。 

  我談論查拉圖斯特拉----談得很少,但是我愛他,就像一個朋友愛另一個朋友一樣。你可以跟他一起笑。他不是一個道德家,也不是一個清教徒;他能享受生命所給予的一切。一個好朋友-----你可以永遠和他在一起------然而他只是一個朋友而已。友誼是好的,但還不夠。 

  我談論佛陀------我愛他。多少世紀以來,多少世以來,我一直愛他。他非常美,絕美,美極了,但是他不在地球上,他不在地球上行走。他在天上飛,沒有留下腳印。你無法跟隨他,你從來不知道他在哪裡。他像一片雲。有時候你會碰到他,但那是偶然的。他是那麼精純,以至於他不可能紮根在這個世界上。他的存在是為了某種更高的天堂。在這一點上,他是片面的。在他裏面,世間和天堂不會相遇;他是天堂的,然而世間的部分失去了;他像一團火焰,美麗,但是沒有燈油,沒有容器,你可以看見那團火焰,然而它在越升越高,地上沒有東西把他拉住。我愛他,我從我的心裏談論他,但是,仍然存在一個距離。這種距離永遠保留在愛的現象裏-----你們走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可是再怎麼近也有一個距離。那是所有愛人的痛苦。 

  我談論老子就完全不同了。我和他沒有關係,因為即使是關係也需要一個距離。我不愛他,因為你怎麼可能愛你自己呢?當我談論老子的時候,就像談論我自己一樣。我的存在跟他完全合而為一。當我談論老子的時候,我就像在照鏡子一樣------照出來的是我自己的臉。當我談論老子的時候,我完全跟他在一起。即使說「完全跟他在一起」也不真實-----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歷史學家懷疑他的存在。我不能懷疑他的存在,因為我怎麼可能懷疑我自己的存在呢?我一成為可能的時候,他對我就成為真的了。哪怕歷史證明他從來沒有存在過,對我來說也不會有什麼差別;他肯定存在過,因為我存在著-----我就是證據。接下來幾天,當我談論老子的時候,我不是在談論別人。我是在談論自己---就像老子在說話一樣,通過另一個名字,另一個nama-rupa,另一個化身。 

  老子不像馬哈維亞,他根本不是數學的,但是在他的瘋狂裏面,他還是非常非常邏輯的。他有一個瘋狂的邏輯!當我們透過他的那些話時,你就會感覺到它;它並不那麼明顯、那麼清楚。他有他自己的一套邏輯:荒謬的邏輯,悖反的邏輯,一個瘋子的邏輯。他會當頭棒喝。 

  即使瞎子也能理解馬哈維亞的邏輯,但是要理解老子的邏輯,你必須開慧眼。它是非常微妙的,它不是邏輯學家的普通邏輯---它是一個隱藏的、一個非常微妙的生命邏輯。無論他說什麼,在表面上都是荒謬的;然而在深處卻活著一個非常偉大的一致性。一個人必須穿透它;一個人必須改變自己的頭腦去理解老子。你可以理解馬哈維亞,根本不需要改變你的頭腦;就像現在這樣,你就可以理解馬哈維亞。他還在同一條線上。不管在你前面多遠,他或許已經達到目標了,他也在同一條線上、同一條軌道上。 

  當你試著理解老子的時候,你會發現他在左彎右拐。有時候你看見他朝東走,有時候朝西走,因為他說東就是西,西就是東,它們是一起的,它們是一體的。他相信對立的統一。生命就是這樣。 

  所以,老子正是一個生命的發言人。如果生命是荒謬的,老子就是荒謬的;如果生命具有一種荒謬的邏輯,老子對它也有同樣的邏輯。老子只是反映生命。他不給它增加任何東西,他不在裏面選擇;不管它是什麼,他都只是接受。 

  一個佛的靈性很容易看見,非常容易,你不可能錯過它,他是那麼非凡。然而要看到老子的靈性就困難了。他是那麼平凡,就跟你一樣。你的悟性必須成長。一個佛從你身邊經過---你馬上就會認出那是一個超人在經過你。他渾身散發著一種超人的魅力。你很難錯過他,幾乎不可能錯過他。然而老子……他也許是你的鄰居。你也許一直都在錯過他,因為他太平凡了,他太不平凡地平凡了。那就是它的美。 

  要變得非凡是很容易的:只要努力,只要提煉,只要培養。那是一種很深的內在訓練。你可以變得非常非常地精純,變成某種完全不屬於塵世的東西,然而變得平凡才是真正最不平凡的事情。努力是沒有用的---需要不努力。訓練是沒有用的,方法、手段沒有任何用處,只要悟性。要成為一個佛,靜心是有用的。要成為一個老子,甚至靜心也沒有用---只要悟性。只要按照生命本來的樣子去領悟它,勇敢地去經驗它;不要逃避,不要隱藏,勇敢地面對它,不管它是什麼,好的還是壞的,神聖的還是邪惡的,天堂還是地獄。 

  成為一個老子或者認出一個老子是非常困難的。其實,如果你能認出一個老子的話,你已經是一個老子了。要認出一個佛,你不必成為一個佛,但是要認出老子,你就必須成為一個老子---否則是不可能的。 

  據說孔子去看過老子。老子是一個老人,孔子比較年輕。老子幾乎沒有名聲,孔子則幾乎名滿天下。皇帝君王經常傳他進宮;有智慧的人也經常向他請教。他是當時中國最有智慧的人,但是漸漸地,他肯定感到他的智慧對別人也許有用,但是他自己並不快樂,他沒有得到任何東西。他已經成為一個專家了,對別人也許有用;但是對他自己沒有用。 

  所以他開始秘密尋找一個能夠幫助他的人。一般的聰明人不行,因為他們以前都來向他請教;大學者也不行,他們經常問他關於他們的問題,但是肯定在某一個地方有某一個人可以幫助他生命是浩翰的。他開始試著秘密地尋找。 

  他派他的門徒出去尋找能夠幫助他的人,他們帶回一個消息說;有一個人--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一個老傢伙。老子意味著「老傢伙」。這個詞不是他的名字,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是那麼默默無聞的一個人,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生的;沒有人知道他是誰生的---他的父親是誰,或者他的母親是誰。他活了90歲,但是很少有人見過他,很少,有那些別具慧眼的人才瞭解他。他只為極少數的人而存在---這麼平凡的一個人,但是他只為極少數人的心智而存在。 

  聽說有一個叫做老傢伙的人,孔子就去看他。當他遇到老子的時候,他可以感覺得出他是一個具有偉大的悟性、偉大的理智完整性、偉大的邏輯銳力的人,是一個天才。他可以感覺得出那裏有某種東西,但是他抓不住它。模糊地,神秘地,有某種東西;這個人不是一個普通的人,儘管他看上去絕對地普通。有某種東西被隱藏著,他帶著一個寶藏。

  孔子問:「你怎麼看待道德?你認為怎麼樣才能培養出好的品質? 因為他是一個道德家,他認為如果你培養出一個好品質來,那就是最高的成就了。」 

  老子大笑起來,說:「只有在你不道德的時候,才會出現道德的問題。只有在你沒有一點品質的時候,你才會想到品質。有品質的人完全忘了品質存在的事實。有道德的人不知道'道德'這個詞的意思。所以,不要那麼愚蠢!不要試圖去培養,只要自然。」 

  那個人具有那麼大的能量,以至於孔子開始發抖了。他無法忍受他,他逃跑了。他變得害怕---就像臨近深淵一樣地害怕。當他回到門徒那裡的時候,他們在外面的樹底下等著他,門徒們無法相信。這個人去過皇帝那裏,去過最大的皇帝那裏,他們從來沒有看見他緊張過。他在發抖,全身上下冷汗直流。他們無法相信--怎麼回事?老子到底對他們的老師做了什麼了?他們問他,他說,「等一等,讓我鎮定一下,這個人很危險。」 

  關於老子,他對他的門徒說:「我聽說過大象這樣大的動物,我知道它們是怎麼行走的。我聽說過藏在海裏面的動物,我知道它們是怎麼游泳的。我聽說過飛出地面幾千里的大鳥,我知道它們是怎麼飛翔的,但這個人是一條龍,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走路的。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生活的。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飛翔的。永遠不要靠近他---他像一個深淵,他像一個死亡。」 

  這就是師父的定義:師父就像死亡。如果你靠近他,太近了,你就會害怕,你就會發抖。你就會被未知的恐慌佔據,好像你快要死了一樣。據說孔子以後再也沒有見過這個老人。 

  在某一方面,老子是平凡的。在另一方面,他是最不平凡的人。他不像佛陀那樣非凡,他的非凡是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呈現出來的。他的非凡沒有這麼明顯---那是一個隱藏的寶藏。他不像克里虛那那樣神奇,他不做任何奇蹟,但他的整個存在就是一個奇蹟---他走路的方式,他觀看的方式,他存在的方式。他的整個存在就是一個奇蹟。 

  他不像耶穌,他可以笑,他可以開懷大笑。據說他是笑著出生的。 

  小孩一般都是哭著出生的。據說他是笑著出生的。我也覺得那肯定是真的,一個像老子這樣的人肯定是笑著出生的。他不像耶穌那麼悲傷。他可以笑,他可以大笑,但是在他笑的深處有一種悲傷、有一種慈悲---對你、對整個存在的悲傷。他的笑不是膚淺的。 

  查拉圖斯特拉也笑,但是他的笑不一樣,那裏面沒有悲傷。老子像耶穌一樣地悲傷而又不像耶穌一樣地悲傷;老子像查拉圖斯特拉一樣歡笑而又不像查拉圖斯特拉一樣歡笑。他的悲傷裏面有一種歡笑,他的歡笑裏面有一種悲傷。他是一種和諧、一部交響曲。 

  記住……我不是在評論他。我和他之間沒有距離。他正在通過我跟你們說話---不同的身體,不同的名字,不同的化身,然而是同樣的精神。 

  現在我們來看經文: 

  可以說出的道不是絕對的道。 

  首先,我要告訴你們一個故事,關於經文是怎麼被寫下來的,因為那會幫助你們理解。老子活了90歲---其實,除了生活以外,他什麼事情也沒有做過。他活得很完全。有很多次他的門徒要他寫作,但是他總是說:可以說出的道不是絕對的道,可以說出的真理馬上就變得不真實。所以他什麼也不願意說,他什麼也不願意寫。那麼,門徒跟他在一起做什麼呢?他們只是跟他在一起。那就是satsang的意思。跟他在一起。他們和他一起生活,他們和他一起活動,他們『是吮吸他的存在。他們試著在靠近他的時候向他打開,他們試著在靠近他的時候不想任何事情;在他身邊,他們變得越來越寧靜。在那種寧靜裏面,他會碰觸他們,他會來到他們身邊,他會敲他們的門。 

   90年來,他拒絕寫任何東西或者說任何東西。這是他的基本態度:真理是不可能被說的,真理是不可能被教的。你一說出關於真理的話,它就不再真實了:正是這個「說」把它篡改了。你不能教它。你最多只能指出它,而且那個「指出」應該是你的存在、你的整個生命,它不能用語言來指出。他反對文字,他反對語言。 

  據說他過去每天早晨都要散步,有一個鄰居經常跟著他。他非常瞭解他不願意說話,他是一個絕對安靜的人,鄰居總是保持沉默。即使打一聲招呼也不允許,即使聊聊天氣也不允許。即使說」多麼美的早晨」也太多嘴了。老子要走很長的路,要走好幾里,那個鄰居一直跟著他。 

  這種情況持續了好幾年,然而有一次,鄰居家裏來了一個客人,他也想來散步,所以鄰居就把他帶來了。他不瞭解老子以及他的方式。他開始感到很悶,因為他的主人不說話,老子也不說話,他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都這麼沉默---這種沉默在他身上變成一個沉重的負擔。 

  如果你不知道怎麼沉默,它就會變得沉重。你並不是通過說話來交流---不是的。你是通過說話來減輕你的負擔。事實上,交流不可能通過語言進行,只有它的反面才可能。 

  你可以避免交流。你可以說話,你可以在你的周圍創造一個語言的屏障,這樣別人就無法知道你的真實情況了。你給自己穿上了語言的外衣。 

  那個人開始感到暴露、感到窒息、感到窘迫,那是很尷尬的。 

  所以當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他就說:」多麼美的太陽啊。看!……多麼美的太陽在誕生,在升起!多麼美的早晨啊!」 

  他就說了這麼多,但是沒有人反應,因為那個鄰居,那個主人,他知道老子不喜歡這樣。當然老子不會說什麼,也不會做出反應。 

  當他們回來以後,老子對那個鄰居說,「從明天開始,你別帶這個人來了。他是一個話匣子。」而他只說了這麼多:「多麼美的太陽啊」或者「多麼美的早晨啊」。在二三個小時的散步過程中只說了這麼多。然而老子說,「別再把這個話匣子帶來了。他說得太多了,而且毫無用處---因為我也有眼睛,我能夠看見太陽正在誕生,我也知道它是美的。何必去說它呢?」 

  老子生活在寧靜裏。他總是避免談論他所達到的真理,他總是拒絕應該為後代留下記錄的想法。 

  在90歲的時候,他離開了他的門徒。他向他們告別,他說:「現在我要到山上去了,到喜馬拉雅山去。我要到那裏去準備死。 

  在你活著的時候,跟人們一起生活是好的,生活在這個世界裏是好的,但是當一個人接近死亡的時候,進入完全的單獨是好的,這樣你就可以在你絕對的純粹和孤獨裏移向本源,而不被世界所污染。」 

  門徒們感到非常非常難過,但是他們能怎麼辦呢?他們跟著他走了好幾百里,但是漸漸地,老子把他們都勸回去了。然後他一個人穿越邊境,邊境的守衛把他關了起來。那個守衛也是老子的門徒。守衛說:「除非你寫一本書,否則我不會讓你過境的。你必須為人類做這件事情--寫一本書。那是你必須還的債,否則我不會讓你過去的。」於是老子被他自己的門徒關了3天。 

  這很美。這充滿深情。他被強迫寫下一本書,那就是這本小書,老子的書--《道德經》誕生的過程。他不得不寫,因為門徒不讓他過境。他是守衛,他有這個權力,他可以不讓他過境,所以老子不得不寫下這本書。他在3天之內把它寫完了。 

  這就是那本書的第一句話: 

  可以說出的道不是絕對的道。 

  這是他必須說的第一件事情,任何能夠說出的東西都不可能真實。這是這本書的引言。它只是讓你警覺,接下來就要有語言文字了,不要成為語言的犧牲品。記住無言的(wordless)東西。記住不能通過語言、通過文字傳達的東西。道可以被傳達,但它只能從一個存在(being)傳達到另一個存在。只有當你跟師父在一起的時候,僅僅跟師父在一起,什麼也不做,甚至什麼也不練習,它才能被傳達。僅僅跟師父在一起,它才能被傳達。 

  真理為什麼說不出呢?困難在哪裡呢?真理說不出有很多原因。第一個原因,也是最基本的原因就是:真理總是在寧靜中被了悟的。當你內在的談話停止的時候,它就被了悟了。而那個在寧靜中被了悟的東西,你怎麼可能用聲音把它說出來呢?那是一種體驗。那不是一個思想。如果那是一個思想的話,它就可以被表達了,這並不困難。一個思想無論有多麼複雜,總能找到一個方法去表達它。最複雜的愛因斯坦的理論--相對論,也能用一種符號表達出來。這沒有問題,聽的人也許理解不了,,但這並不重要,它可以被表達。 

  據說在愛因斯坦活著的時候,全世界只有12個人理解他,知道他在說什麼。然而即使這樣也足夠了。縱然只有一個人能夠理解,它也已經被表達了。縱然現在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也許在很多世紀以後,出現一個人能夠理解,那麼它也已經被表達了。只要存在有人能夠理解的可能性,它就已經被表達了。 

  然而真理之所以說不出,是因為達到真理的過程本身就需要通過寧靜、通過無聲、通過無念。你通過無念(no一mind)達到它,頭腦放棄了。你怎麼可能去使用一個在達到真理之前就作為必要條件不得不被放棄的東西呢?既然頭腦不能理解,頭腦不能了悟,頭腦怎麼能表達呢?記住這條規則:如果頭腦能夠達到,頭腦就能夠表達;如果頭腦不能夠達到,頭腦就不能夠表達。所有的語言都無濟於事,真理不能被表達。 

  那麼所有這些經典都在做什麼呢?那麼老子在做什麼呢?那麼《奧義書》在做什麼呢?它們都在試著說一些不可言說的事情,希望在你們裏面升起一個想要知道它的欲望;真理不能被表達,但是在說它的努力中,可以在聽者的裏面升起一個想要知道那個不能被表達的東西的欲望。可以激發一種渴望。渴望已經在那裏了,它需要一點刺激。你早就渴了--怎麼可能不渴呢? 

  你不快樂,你不狂喜--你是渴的。你的心是一團燃燒的火。你在尋找什麼東西能夠解渴,然而,不是尋找水,不是尋找水源,漸漸地,你已經試著壓抑渴望本身了。那是唯一的方法,否則它太厲害了,它根本不會讓你生活。所以你就壓抑渴望。 

  一個像老子這樣的師父,他非常清楚真理是不可言說的,但是言說的努力會激發一些東西,會把你裏面遭到壓抑的渴望引導到表面上來。渴望一旦表面化了,一種尋求,一種瞬間就開始了。他已經使你移動了。 

  可以說出的道不是絕對的道。 

  它最多可以是相對的。比如,我們可以對一個盲人說一些關於光的事情,但是我們很清楚,我們不可能傳達任何關於光的事情,因為他沒有體驗過光,但是可以說一些關於光的事情--可以創造一些關於光的理論。甚至盲人也能夠成為一個關於光的理論的專家,他能夠成為整個關於光的科學的專家---這沒有問題--但是他不會了解光是什麼。他會瞭解光是由什麼組成的。他會瞭解光的物理,光的化學,他會瞭解光的詩,但是他不會瞭解光的真實性,不會瞭解光是什麼。他不會瞭解光的體驗。因為可以對盲人說的關於光的事情都是相對的:那是關於光的事情,不是光的本身。光是不能被傳達的。         

  可以說一些關於光的事情,但上帝是不可言說的;可以說一些關於愛的事情,但愛是不可言說的,那個「一些事情」還是相對的。對於聽者,對於他的理解,對於他智性的把握,對於他的訓練,對於他的想要瞭解的渴望,它還是相對的。它取決於師父,它和師父有關,他表達的方式,他傳達的方式。它還是相對的和許多東西相關---但是它永遠無法成為純粹的體驗。這是真理不能被表達的第一個原因。 

  真理不能被表達的第二個原因就是,它是一種體驗。體驗是無法傳達的……撇開真理不說。如果你從來不知道愛,當有人談論關於愛的事情時,你會聽到那個字,但是你會錯過那個意義。那個字在字典裏面。即使你理解不了,你也能夠查字典,然後你就知道它是什麼意思了,但是那個意義在你的裏面,意義來自於體驗。如果你愛過什麼人,你就知道「愛」這個字的意義了。文字的意義在字典裏、在語言裏、在文法裏。然而體驗的意義、存在性的意義在你的裏面。如果你已經知道那個體驗了,那麼「愛」這個字馬上就不再空洞了,它將包含某些東西。如果我說了什麼,除非你把你自己的體驗帶進去,否則它還是空洞的。當你的體驗進去了,它就變得有意義了,要不然它還是空洞的--文字複文字複文字。 

  當你沒有體驗過真理的時候,它怎麼可能被表達呢?即使在日常生活中,一件沒有體驗的事情也是說不出的。只有文字才能被傳達。容器可以到你手上,但是內容將失去。一個空洞的文字走向你;你會聽到它,你會認為你理解它,因為你知道它的文字上的意義,但是你會錯過。真正的、實在的意義來包於存在性的體驗。你必須瞭解它,沒有別的辦法。沒有捷徑。真理不能被轉交。你不能偷它,你不能借它,你不能買它,你不能搶它,你不能乞討它--沒有辦法。除非你擁有它,否則你就無法擁有它。所以,怎麼辦呢? 

  唯一的辦法---我強調這一點---唯一的辦法就是跟某個已經達到那個體驗的人生活在一起。只要在某個已經達到那個體驗的人的身邊,一些神秘的東西就會被傳遞給你……不是藉著文字---那是一次能量的跳躍。就像火焰可以從一盞點燃的燈跳上一盞未點燃的燈那樣--你把未點燃的燈移近點燃的燈,火焰就可以跳躍了--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師父和門徒之間:一種超越經典的傳遞-一種能量的傳遞,而不是信息的傳遞;一種生命的傳遞,而不是文字的傳遞。 

  可以說出的道不是絕對的道。 

  記住這個條件。 

http://www.osho.tw/page_00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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